雪在山间恰恰舞

时间:2019-01-10  来源:未知  作者:南充日报
◎廖天元
  雪是冬天的使者, 是天空的精灵。对于川东北而言,它却不是冬天的标配,是人们嘴中念叨的“稀客”。于是,一到冬天,蜗居的人们,便多了一场期待,期待雪花的降临,期待雪银装自己的世界,让冬天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好久都没见过雪花飞舞了。它必定每年都来过,伴着雨,在风中凌乱,只是我未曾用心发现。 在我的脑海,它的到来,应该是气势磅礴、潇潇洒洒的;捧在手里,晶莹剔透、冰清玉洁的。我一直想象,漫天飞雪的时候,站在窗前, 看一个穿红衣的小女孩,在空旷的野外奔跑, 她纯真地仰望天空,漏出红扑扑的脸蛋,伸出双手虔诚地去接雪花。此时,白与红,单一与复杂,宁静与运动,所有蕴含哲学的意境全部涌现,那么这个冬天,必定让人无所遗憾了。
  说好的雪今年居然如约而至,就在新年到来前。开车去乡下上班,雪花在车窗前舞蹈,一路调皮地亲吻。我的心一阵阵欣喜,虽然它还很孱弱,但毕竟来了。这个冬天,便是自己想要的冬天, 不必再费尽心思辗转腾挪踏雪寻梅, 更不用在想象和追忆中去自娱自乐。
  记忆犹新的是读师范二年级的那年,夜间的雪来得特别猛烈,待到一觉醒来, 第二天便见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屋顶、树梢、花台、山间、草场,全被白雪的诗意和广博覆盖。 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瞬间被撩拨得热血沸腾,呼朋引伴纷纷跑向山顶撒欢。
  那场雪,让我们的“幺哥”受伤了。一枚枚“雪弹”飞过,我们在人群中听得她一声尖叫, 就看见一缕殷红从她捂住的手指缝中流下。 这个活泼美丽的女子,用自己的一抹红,给我们的青春和她的额头,烙下深深的回忆。
  她恋爱的事终究是隐藏不住了,出事时帅哥脸上明晃晃的焦急、心疼、呵护,任谁都看得出来。从那个时刻开始,我才懂得,雪是象征,也是隐喻,更是道具,它为人们在冬天表情达意、借景抒情,提供了最恰当最宝贵的载体。
  一路都有车停下,人们拿出手机拍照留念,分享大自然带来的喜悦。同行的老人微笑着说,这算什么呢,我们村上有座山年年下雪,那雪才叫与众不同呢。
  这出乎我的意料。每年我都悄悄地期盼, 没想到雪在乡下的山间独领风骚。更没想到,雪会避开城市的窗口,在另一个天地自在妖娆。
  小小的山,海拔不高,曾经我多次从它的身旁经过, 都没注意它的容颜。此时,雪花依然飘飞,神奇的是,眼前已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那些落下的精灵,静静相拥在一起,如绸缎般向前铺陈,抑或挂在树梢,送给大树一个个白色的礼帽。雪地几根小草探出头,标识着路的走向, 哲学和诗意般的存在。此时的世界,是如此的纯粹、深邃、博大、安详。
  似乎还没有人来过,或者来过的痕迹已经又被轻轻抹平, 一时我不敢言语。我小心地向前走去,生怕走路的声响惊醒雪花酣睡的美梦。清代的纳兰性德看了这样的雪,在思念发生时才会提醒友人说“转忆同看雪后山”的吧;南北朝的范云面临分别时才会感叹“昔去雪如花,今来花似雪”的吧。
  有了雪,一切诗意的,甜蜜的,惆怅的,幽怨的,离别的,悲愤的情绪在冬天便有了归宿。如果没有呢?是不是冬天便少了一份独特的滋味? 我们所追寻的, 是不是就少了一份深刻的体验?
  我不知道。我的心和雪一起,已在翩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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