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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民间泥塑

2007-08-01 阅读次数: 字数: 0 来源:

追忆民间泥塑

黄再林


生活充满色彩,艺术伴随人生。近年来,不少好友向我询访和搜集民间造型艺术的资料和实物。尤其是而今已被视为凤毛麟角的民间雕塑。每每提及此事,我只能用婉言告之来客:泥塑木雕并非一般性工艺活。它所涉及的条件、工具、场地、人员等诸多因素。如今,就川北民间而言,尚能驾驭此种绝技的艺人已寥若晨星。至于口头资料,有幸我跟“泥巴人”有过亲密接触,聊上四言八句,自认不会跑题,即便是搜索记忆,也乐意全盘托出。
  雕塑系造型艺术,泥塑为雕塑之列。雕塑起源于远古时期的祭神活动。从最初的装饰性模仿自然,到后来歌功颂德表现人物。概括讲,是在呆板的自然物上塑造出栩栩如生的艺术形象。民间泥塑是劳动人民在生活中追求审美情趣,表达敬仰崇拜的“空间艺术”。它所表现的范畴大致可分为人物、动物、静物。多少年来,发展中的现代泥塑与传统的民间泥塑既属相辅相存的关系,但后者在结构上也有显而易见的缺陷。用句行话说,大凡塑造人物,难免千人一面,有肉无骨。尽管如此,民间泥塑仍具有鲜明的共性特征。譬如:寺庙中和善慈祥的泥菩萨、节庆中喜乐如神的笑和尚(泥塑脱胎面具),以及图腾崇拜的雕塑龙(含脱胎工艺造型)等,一系列民间艺术的浪漫作品,则往往同民族的宗教信仰和社俗风情紧密相连,故尔被群众所熟识,所认同。
  川北民间泥塑历史悠久,人才辈出,一代代民间艺人接力传,为古老的巴蜀文化添上了浓墨重彩。西充的王焕章(后调北京)、吴家汉、南部的姜全贵(收租院雕塑者之一)、阆中的罗泽然(张飞庙泥塑者之一)、南充的刘北强(偶像造型师)等一批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技艺超凡脱俗,作品遍及巴蜀,而被誉为川北民间雕塑的佼佼者。一代高师,名至所归。艺人们不仅擅长泥塑菩萨、彩绘庙宇、石雕石刻、书画纸扎,而且还能制作戏剧盔头、道具把子等多种民间工艺。遗憾的是,在远去的岁月中,年长已相继告别了人世,但他们遗留的精品佳作将永存人间。
  国人有句名言:“一勤天下无难事”。学艺大凡如此。人家说,艺多不养家。我却见啥当啥:从最初捏制小泥人,到塑造乖乖大头娃;从泥塑飞禽走兽,到制作水族鱼龙,一路走来,为我的艺术生涯添上了又一笔色彩。那年头,艺人们教徒的方式普遍以塑菩萨为示范。用他们的话说,寺庙有大有小,泥像千变万化,只有面部的神态,衣着的皱纹,才最见艺人功夫。如实说,要学此门艺术,必须做到人勤手不闲。譬如:基本材料——黄泥粘土的选择,泥土里棉花、草纸(纸筋)的搀和,其中的碾捶杂活自然该徒儿们效劳。接着是骨架绑扎。此道工序必须由师父把关,因为它牵涉到人像的比例及姿态,而采用木条、铅丝、火麻、稻草、铁钉、铅条等为料,绑扎出人物的身躯及各部位的固定框架。而且,每根架条上还须用稻草缠绕(易于泥土粘连)。乍一看,恰似一具田间地头的稻草人。然后可进行框架的砌土工序。调剂粘土干湿,把握两者粘合的最佳时机,仍是徒儿们不可忽视的一道工艺。当泥土垒砌至三道工序时,人物的雏形已渐渐显露出来。接下来是造型的关键,即取舍填补泥土,定型人物模式。此间,一件件小巧各异的黄杨木工具也就派上了用场。精雕细镂,一丝不苟,当属民间泥塑的一大风格。即便是微小的眼皮、嘴唇、衣纹等,于雕塑者的巧手中,无一不打磨得光滑无痕。
  时光回转。在开发旅游文化、修复名胜古迹的今天,民间艺术重放异彩。眼下,那古朴的川北寺庙、巍峨的凌云仙山,无数尊千姿百态的泥雕神像,依然在民间(外地)艺人的塑造中,释放出无穷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