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等桂花开
2008-09-11 阅读次数: 字数: 0 来源:
坐等桂花开
张枥
印象中，每到柚子飘香的时节，老家窗外那株老桂花树便会像星星点灯一样缀满含苞待放的花儿。今年不知为何，快到酿桂花酒的时候了，那株老树却迟迟没有动静，急得女儿嚷着要爬到树上看个究竟。
没有了花香，枯坐在树下，就着一杯清茶陪父亲闲聊时，我仍习惯性地仰望桂花树，伸长脖子捕捉空气中的熏香味。桂花不开，结果自然捕捉不到花香，自然是失望，于是，我产生了纳闷：是我去年为了酿酒而从它的枝叶间索取了太多的花儿，让它对我产生了反感？还是今年暑假，年幼的女儿攀上丫杈相连的枝干查看鸟窝时，折断了树枝而让它损伤了元气？还是，父亲忙于出诊，怠慢了它，平时没有浇灌水……
我把疑惑告诉给了父亲。父亲一听反问我：桂花怎么会不开呢？它们哪里会不遵守大自然的规律啊？它们是最讲究诚信的，一定会开。听罢父亲的话，再看看风中依然翠绿的桂花树，我觉得，如果把它物化成人的话，它应该是一个刻板、守时的倔强老头儿，虽饱经沧桑，但骨子里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它依然那么执著地坚持着它的信念，只要时机一到，它就会绽放出万千花儿，香飘十里八乡，把馨香送给人们。
因为休假，我在家一连呆了几天。那几天，我最大的乐趣就是坐在桂花树下，陪父亲闲聊或者就着一杯清茶，凝望着婆娑的枝丫与油绿的叶子遐想。父亲出诊时，我就捧着一本他闲读的《聊斋》翻看。看到精彩处，总不免产生妄想：这桂花树要是像聊斋里的树精那样，能读懂我的痴情，开出满树桂花该多好啊。
我要回城的那天早上，习惯睡懒觉的我居然在公鸡啼鸣时醒了。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一股久违的香气穿过纱窗，透过蚊帐，悠悠地飘来。那香味告诉我，桂花开了。我立刻披衣下床，跑到院子里吮吸，桂花的馨香竟一下让我的思绪穿越时空隧道，回到了孩提时代……
吃过早饭，父亲说是出诊顺路，坚持要送我。爬过山坡，翻过山梁，通往县城的路横在了眼前。父亲说，他要去诊治的病人就在山那边，然后与我道别。父亲转过身去的那一刻，桂花的馨香竟随风飘送到了我的身边。花香里，我看到了父亲被岁月拉弯了脊背的身影，那身影越来越远，最后竟幻化成了我家院子里那株苍劲、绿叶婆娑的老桂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