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月只能吃一斤肉的那段岁月
2008-07-04 阅读次数: 字数: 0 来源:每个月只能吃一斤肉的那段岁月
实习生 周静 本报记者 李奎
昨(3)日上午,83岁的市民何光璧和老伴一起来到市宁安巷农贸市场,挑挑选选买了两斤肉,一斤瘦肉,一斤半肥半瘦肉。老两口计划将瘦肉炒肉丝,半肥半瘦肉做成儿女爱吃的回锅肉。
“30年前吃肉可不是这样,想吃就吃,想买多少就买多少,当时一个人一个月只能吃一斤肉。”何光璧说。
凌晨四五点钟,市民就端着小凳子排队等着买肉
何光璧曾经是南充市食品公司经营部经理,老人回忆说,上个世纪80年代以前,南充市民吃肉一直很紧张,当时整个南充城区,一天最多能够宰杀七八十头生猪,最少的时候只有四五十头。因猪肉供应很少,市民吃猪肉一直实行限量供应,每位市民每个月只能供应一斤猪肉,如果买内脏或者猪头、猪蹄,则可以买3斤。市民凭票购买,每年一次性发12张肉票,管一年12个月。
“刚生下来的小孩也有份,因为考虑到其母亲需要补身体。”何光璧说,为了给市民供应猪肉,当时南充市食品公司在莲池路、人民中路、五星花园、大北街等街道上,设立了6个经营门市部,一市场和二市场里面也设有猪肉供应摊点。其中,莲池路因为位于食品公司总部,门市部最大,几个门面都在卖肉。
据老人回忆,上个世纪70年代,南充全城每天只能供应七八十头猪的肉,除去几个大厂,如丝三厂、丝二厂、炼油厂,以及机关单位、大中专院校食堂后,能够拿到门市部供应的也就不多了,为了买到猪肉,每天凌晨四五点钟,就有市民端着小凳子,到各个门市部门口排队等着买肉,早上开门后,门口至少有20多人在排队。有些时候,一些市民因为抢位子,还会发生争吵。
何光璧的老伴殷连芳,退休前在原南充市冷冻厂工作。老人说,那个时候猪肉供应紧张,去晚了就基本上买不到,就是排队也不一定买得到。尽管丈夫当时在分管猪肉供应,“手握大权”,可是全家人仍然沾了不光。“我生小女儿的时候,为了给我补身子,有一天,哥哥凌晨四点过就去排队买肉。”老人说,当时自己在冷冻厂搞检验,每天要检验上千斤猪肉,但是从不敢拿走一小块,只能拿票买供应猪肉。
不过,殷连芳老人回忆说,当时尽管南充市民吃猪肉困难,但每年仍然要组织不少猪肉出口,最多的时候,每天达到100多头,当时主要出口到前苏联、越南等社会主义国家,还要拿猪肉跟古巴换白糖。
价格便宜,农民卖猪奖励肉票
上世纪70年代,南充的供应猪肉价格为每斤0.74元,市民如果买一斤肉,只有一大半是好肉,还要搭上二三两“肚皮肉”等孬肉。
当时农民养猪技术较差,猪的品种也不好,农民养一头猪要一年时间才能养到150斤左右,为了鼓励农民养猪,农民在卖猪时,政府除了按每斤0.5元的价格收购外,还要奖励肉票,一般情况下,农民卖一头150斤的猪,政府要奖励30斤肉票。“当时,一些农民拿到肉票后,都舍不得自己用,转手就卖了。”何光璧说,直到70年代末期,随着猪肉供应紧张状况的逐渐缓解,那个时候,农民家中如果养有两头猪,还允许留一头自己杀了吃。
直到70年代末80年代初,南充猪肉供应紧张才稍微得到缓解,这个时候,遇到一些单位搞庆典等活动,以及一些机关单位食堂、大中专院校申请,还可以多“批”几斤甚至几十斤猪肉。1981年后,南充的猪肉基本上就能够满足供应了,开始“敞开卖”,市民要多少有多少。
有肉有油,冷冻厂成了市民向往的单位
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殷连芳在原南充市冷冻厂上班。老人回忆说,因为在冷冻厂上班很辛苦,一天到晚干的都是力气活,工作环境也较脏,因此,厂里的“福利”较好,允许职工将一些出口猪肉后剩余的骨头熬汤喝。
“骨头汤熬出来后,上面浮着一层油。” 殷连芳说,当时厂里不少职工在喝汤时,都会随身拿一个小杯杯,将面上的油打捞出来,放进小杯子里,下班后拿回家给家人吃。“就是因为在冷冻厂上班有油吃,当时许多市民都想到冷冻厂上班。” 殷连芳说。
何光璧也曾经在冷冻厂当过厂长,老人回忆说,有时候剩的骨头较多,熬出的汤中油也较多,厂里就会把这些油统一打捞出来,悄悄放在厂里。后来,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当时的南充市商业局还专门派人下来查,不仅将油全部抬走了,自己为此还写了检讨。
何光璧回忆说,当时,冷冻厂有时还会将一些剩余的边角肉料熬成油,这样,一些市民又打起了油渣的主意,常常找人批条子,想弄点油渣走。不过,这些油渣主要“批”给了为厂里拉猪的司机,以提高他们拉猪的积极性。
大人将肉让给孩子吃 自己吃得很少
30多年前,市民郭先生在苍溪县读书。郭先生说,在那个年代,不仅南充城区吃肉紧张,其他县城吃肉也很紧张。
当时的苍溪县城内虽然有市场,大街上也有人卖菜,但全是卖素菜,没有人卖肉,要想吃肉,必须去县城的食品公司开设的门市部里购买。“当时可不像现在,想买多少就买多少,也和南充城一样,完全是凭票才能买到猪肉,买肉时一样要排队。”郭先生说,当时整个县城人口不到万人,每天只杀几头或十来头猪,也只有县食品公司下属的一个门市在卖肉,别无他家。所有县城居民,每人每个月也只发一斤肉票,只能限量购买一斤肉,只是过春节那一个月,才有两斤肉票,可以买到两斤肉。
“当时发肉票,也仅仅限于城镇居民,农村居民还没有肉票。”郭先生回忆说。当时买肉也不像现在,可以随到随买,必须排队买肉,因此,每天县食品公司门口排着长长的买肉队伍,也是县城一道景观,有时候要想买到肉,甚至还要排几个小时的队。
不过,在郭先生的回忆中,当时肉虽然很紧俏,但一点也不贵,才卖每斤0.66元,只有现在肉价的二十分之一,非常便宜。
郭先生说,那个年代,一个家庭一般都有四五口人,以四口之家来算,一个月就有4斤肉,因此每个星期可以吃一回肉,每次吃一斤。因为肉紧俏,许多家庭买了肉后,都会炒成肉丝,或者回锅肉吃,很少烧红烧肉,因为烧成红烧肉,就只有十来块,两下三下就吃完了。
在饭桌上,许多家庭的大人会将肉让给孩子吃,自己吃得很少。“因为肉少,孩子也舍不得吃。”郭先生说,孩子常常会趁大人不注意,将肉特别是瘦肉埋在饭下面,或者是放到衣兜里,然后在上学路上,或者是玩耍时,再将这些瘦肉拿出来,一点一点地撕着吃。
单位食堂师傅为平均分肉而费神
据郭先生回忆,因为肉紧俏,当时的一些单位食堂,也是规定每个星期才能吃一回肉,每到吃肉那天,一些职工就早早来到食堂排队。
“当时案板上一字摆开了许多盘子,厨师端着一盆炒好的肉,依次给每个盘子分上一勺子,旁边排队的职工,一个个将脖子伸得老长,看哪个盘子里的肉多,哪个盘子里的肉少,看哪个盘子里的肉要肥些,哪个盘子里的肉要瘦些,哪个盘子里的油要多些,哪个盘子里的油要少些。”郭先生说,每次分完后,厨师总是会将每个盘子再打量一番,如果发现哪个盘子里的肉多了,就会立即用筷子夹两片出来,放到肉少的盘子里。这个时候,一些职工也在旁边喊道:“这个盘子里的肉要多些,这个盘子里的肉少了。”弄得师傅很费神,要分好半天,才能让职工基本满意。
“权力”很大, 卖肉“刀儿匠”走俏
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如果能在食品公司上班,那是一份让人羡慕的工作。特别是食品公司的卖肉师傅,当时称为“刀儿匠”,“权力”很大,也特别吃香。
因为肉紧俏,这些“刀儿匠”在卖肉时,如果遇到熟人,他们就可以在秤上做些“手脚”,比如红点秤等。郭先生回忆说,当时市民在排队买肉时,有时还可以看到,一些人对着铺子里的“刀儿匠”使眼色,这时就会看到,“刀儿匠”迅速割下一块较好的肉,放到案板下面,轮到这个施眼色的人买肉时,“刀儿匠”就会将事先放在案板下面的肉拿出来,卖给他。
市民成先生也清清楚楚记得,1972年,当时自己16岁,有一天晚上在“练功”时,不小心摔断了一只手臂。第二天,家人想给他补充营养,养养身子,打算买几斤骨头熬汤喝,但却没有票了。
情急之下,成先生想起自己一名小学同学的父亲,在当时的南充市第二人民市场当管理人员,和市食品公司在市场内卖肉的“刀儿匠”相当熟悉。成先生立即找到这位小学同学去“走关系”,最终通过“开后门”,“批条子”买了3斤筒子骨。“我一直记得很清楚,当时的筒子骨每斤卖9分钱。”成先生说,在随后一个月时间内,他又通过同学的父亲,走了几次“后门”,先后买了几次肉和骨头熬汤喝,因为油水充足,身子也很快康复了。
上个世纪70年代末,猪肉供应紧张稍稍有些缓解,但仍然需要凭票买肉,每个月仍然只有一斤限量,只是在门市部买肉时,市民如果给钱,就可以多买二三两。郭先生说,当时人们的工资普遍在每个月20元—30元,最高的可以达到每个月40元—50元,因此,每个月多吃一点肉,经济上还是能够承受的。
货真价实,饭店卖肉每份3角钱
郭先生说,上个世纪70年代末,整个苍溪县城也有两三家国营饭店卖肉,全部是炒好的肉,每份最便宜3角钱,最贵4角钱。“不过,要想在这里买到肉,也必须是熟人,或者有关系才行。”郭先生说,因此,一旦家中来了客人,主人就会端一个碗,去饭店买份肉回来招待客人。
那个时候,买一份肉,里面全是肉,最多只有几节葱葱,或者几节蒜苗,其余的全是肉,不像现在,在饭店吃一份肉,里面只有几片肉,其余的全是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