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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前 “凉床棍”旁的夏日夜晚

2008-07-02 阅读次数: 字数: 0 来源:

 

 

 

都市大篷车

1982年,南充成立了民间曲艺艺人管理小组,利用短小精干的演唱形式,宣传党的方针政策和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因受演出场地的限制,曲艺演员们只好以大卡车为舞台,深入到五里店农贸市场、五星花园等地演出,被人们誉为“都市里的大篷车”。 邓如意  摄

30年前  “凉床棍”旁的夏日夜晚

本报记者 王玉贵

溽热的夏天渐渐地开始逞威了。“这个天气哦,要是没有空调、风扇咋个活哦!”当6月30日的气温达到35℃的时候,记者听到了很多类似的感叹。
    时光倒流。30年前改革开放初期,电风扇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还是十分奢侈的。同样是在酷热难当的夏天夜晚,人们却以那个时代特有的方式,尽情地享受着“夜生活”快乐。
灯光球场上热闹的篮球比赛
    1978年,在西充县城长大的邓晓文已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在乡下的义兴中学教书。放暑假,他就回到县城,在县业余体校当教练。“那个时候,电视机都很少。夏天的晚上没有夜啤酒、歌舞厅、KTV之类,更没有网吧可以上网,但记忆当中,那时候人们的精神面貌个个都很好。”7月2日上午,在市体育局工作的邓晓文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每个周六的晚上,西充县灯光球场都要搞篮球赛。“那时候,文化娱乐活动比较匮乏,但群众性体育活动倒是风生水起。记得各个县城的体育活动都比较普及。”邓晓文的表述中有了职业的记忆:每周六晚上,只要天气晴好,县城里可以说是万人空巷。喜欢篮球的,以及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篮球的居民都要赶到灯光球场,去看篮球比赛。“简直是人山人海。石头梯子的台阶被夏天的烈日暴晒,天色擦黑都还没有‘退烧’,人们就站着看开场,等到台阶不‘烫屁股’了才坐下来。上个世纪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这样子一直持续好几年。”
    每次看比赛,小孩子最是高兴,为了提前占个位置,早早地吃了晚饭就跑到热气腾腾的篮球场上坐起了;实在熬不住,便在位置上放把扇子或一顶草帽,在球场上与同伴们疯玩,还不时地远远地瞅一眼,生怕有人抢占了座位。比赛要开始了,小孩们就在人群里,像泥鳅一样钻来钻去,寻找更好的位置。
酷热把人们赶出家门
    30年前,如今在西华师大教书的吴晓川住在南充师范学院的家属院内,那时他还是一个15岁的少年。想起现在夏天里几乎家家户户都使用的风扇、空调,对1978年的他来说,简直“不可想象”。
    “没有电扇空调的年代,夏天比冬天难过。冬天再冷,钻进被窝不出来,脚那头再放个装热水的盐水瓶,倒也温暖如春。夏天就没辙了,房屋窄小,人口多,到处笼蒸火燎,在屋里热得要死,根本无法入睡。”吴晓川说,学校的房子全是筒子楼,一家人一间房,外面楼道里,每家都建有蜂窝煤灶。一家人男男女女的,就用立柜、布帘子来隔房间。热气腾腾的夏天,很多人挤在一间屋子里的感觉可想而知,于是人们纷纷到屋外睡觉。
    比较常见的是拿两根长条凳,搭上小圆竹扎成的“凉床棍”,用凉水擦一遍,给它降降温,在外面睡觉的时候躺上去才不觉得发热,拼命去感受偶尔光顾一下的凉风。还有一种比较常见的夏日纳凉工具就是“马架子”凉椅,用绳子把竹片一片片连起,既可以坐,又可以躺,不用的时候还可以收起来。实在没有这些,便不得已拿个小竹凳子在外面坐到两三点钟才回屋睡觉。
     “在大街上睡觉的一个挨一个。用今天的话说,那就是一道风景。”小时候家住市外小北街的杜储田对记者说,家里太热,院子里没有风,人们干脆就在街道两边房子的屋檐下搭起“凉床棍”、凉板、“马架子”,甚至木板床睡觉。30多年前,果山街、禹王后街那一片都是平房,街上到处都是被酷热从家里赶出来的人,场面很是壮观。长街旁,不分男女老少、身份高低,横七竖八,你挤我挨,一律睡在街头。“男同志上身打光膀子,女同志穿个缝制的汗衫,一律的短裤,上面还有补疤,大家都很自然,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今天那个老西河桥,在30年前的夏夜是人们最喜欢去的地方,总是人满为患。西河上风大,特别凉快。地势开阔,小娃娃最喜欢数天上的星星了。”杜储田结婚后,搬到了老西河桥附近居住。天还没有黑,附近的人们就把凉板床等往桥上搁,占据位置。凉板床一头放在桥栏杆上,一头放在长凳子上。“我记得有天深夜,一个少年睡得迷迷糊糊的,竟然掉到西河里去了,但是没有出啥子事。”杜储田一下子就笑了起来:“那时感到好耍。还有就是深夜突然下雨,得赶紧把东西往家里搬。”
扇子蚊烟是必备“工具”
     “日落西山的时候,住在街道两边的居民就开始往地上泼水了。要是夕晒的话,还要泼几遍。”在市文化路某单位工作的郭先生说,泼水的目的是为了降温。当时居民集中居住的很多街道是三合土的,“吃水”很凶,泼水的时候不需要忌讳,但是房子的墙体多为土墙,动作就不能太“猛”了,只能小心地洒水。
    “晚上歇凉就像是居民们的集体节目,家家户户都有一件必备工具。”夜晚昏黄的灯光下,不论是在家门口的屋檐下、小院子的天井中,还是街旁的大树下、巷道边,随处可见“噗嗒噗嗒”摇着扇子的人们,不仅可以降温,还可以驱赶蚊蝇。人们手中多拿的是竹扇、蒲扇。那时候,有把纸扇子都是很奢侈的。有的蒲扇用久了,扇子原来篾条扎的边便会散开,家里的主妇便找来些布条“圆扇边”,把散开的扇子边缘包好缝好,以期用得更久。有的人用扇子挠痒痒,久了扇边就变黑了,看上去有些脏。“普通人家,当时就这条件。”郭先生说。
    “一般家庭就用‘药蚊烟’驱蚊虫,把蚊子熏死了,人也快熏晕了哦。条件好点的家庭才用得起上档次的盘香。”吴晓川笑呵呵地对记者说,把锯末和“六六粉”调和了,搅匀以后,灌在有拇指粗细的纸筒里,然后搓成绳子样,就成了“药蚊烟”,很长,盘起来,像蛇一样。把几分钱一根的“药蚊烟”买回家,要用的时候就把它拉直了,放在凉床下点燃熏蚊子。蚊烟都是小商贩担着挑挑走街串户地卖。
    “夏天一身汗,不洗澡是无法入睡的。可是一栋楼仅一根水管,卫生间都没有,哪有法洗澡嘛。”吴晓川感慨地说,“那些小娃儿和男同志就跑到家属院食堂那里的一个水龙头下去冲凉水澡。有些女同志只有打一盆水,把身上的汗水抹一下将就了。哪像现在洗澡这么方便呢。”
纳凉的回忆很温馨
    那时候,摆龙门阵是纳凉的主要内容。
    “歇凉的时候,小娃儿缠着大人讲故事。年龄大的邻居长辈就使坏,给小娃儿讲些鬼故事。”郭先生说,小孩子虽然想听得“不得了”,但又发自内心地害怕,听到紧张的时候,便往大人怀里钻,惹得孩子父母大声地嗔骂,而讲故事的似乎顿时收获了成功的喜悦。
    “小娃儿谈的就是啥子《小灵通漫游未来》。”吴晓川说,因为这本科幻小说,青少年当中兴起了外星人、飞碟之类的“热门话题”。
    邓晓文说,因为刚刚恢复高考,大家谈得比较多的是哪家娃娃读书刻苦啊,考上哪里的大学了啊,哪家娃娃回城来上班了啊等等。人们聊天的时候都觉得生活在往好的方向转变,有奔头,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
    “和现在住高楼大厦,楼上楼下甚至对门邻居都不认识相比,那时候的纳凉很值得怀念。”如今已经退休在家的杜储田对记者说,大人天南地北地闲扯,孩子们在附近玩耍,夏夜和邻居们一块纳凉成了保留节目,热情质朴始终贯穿着那个时代,现在很难感受到生活味道如此浓烈的场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