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那锅苕干饭
2008-03-27 阅读次数: 来源:难忘那锅苕干饭
肖毅
我老家在高坪一个偏远的山村,山高且陡,十年九旱。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谷物少,红苕就多一些。因此,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一年下来,难得吃上几回米饭。即使有,也是红苕居多,只在上面薄薄地撒上一层米。往往等到红苕用碗装完了,才能在锅底找到一些饭粒。我家兄妹多,吃米饭,大的当然没份,作为最小的我,却往往可以斜着眼睛,“骄傲”地看着哥哥姐姐们,狼吞虎咽地吃着白米饭。哥姐们忙碌一天,却只有眼看的份。直到现在,他们还一直“愤愤不平”。
记得那还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时,我家不仅杀不上年猪,就连红苕也极少,开春要打苕秧,留下的红苕是万万不可动的。直到要吃团年饭时,还不见母亲煮饭的动静。我和姐姐跑进灶屋,只见父亲和母亲在谈着什么,看到我们,“不好意思”地笑着:“等会儿,饭就好了”。又过了一会儿,等我们姐妹们饿极,再次跑进屋里时,锅里已经飘起了一股悠悠的饭烟,那诱人的香啊,馋得我们又蹦又跳。
姐妹们很快围在了灶前,一双双眼睛随着母亲揭锅盖的身影转动。一股烟起后,还没看清锅里的东西,浓浓的红苕米饭的甜香味已迫不及待地在屋里弥漫开来,我们欢呼雀跃起来,小个的赶紧围着端坐在木桌边,大点的帮着母亲端饭。饭上桌了,绿油油的蔬菜里居然还有几片肉。我们望着盛满红苕干饭的碗,急切地举起筷子,却被父亲严厉的眼神给制止了。在父亲敬了祖宗后,一大家人才开始动手。我们贪婪而又小心地扒着饭粒,快乐地享受着,虽然饭粒下面很快就是大块的红苕。就连苕锅巴,也成为大家的美食,被一抢而光。半饱之后,我们疯也似的跑了出去,到伙伴那儿炫耀。要知道,我家八口人的这顿年夜饭,是母亲和父亲好一阵协商才下的决心啊。据父亲后来讲,第二年开春后,为了找到苕秧,他和母亲不知跑了多少地方去求人,最后在外公一顿“宁顾嘴巴不要命”的训斥后,才从外公家拿回苕秧种下了地的。而那顿煮饭的米,也好久才还完。
第二年夏,母亲病逝。“这是你母亲人世间最后一顿团年饭,我没亏待她。”父亲说这话时,满含眼泪。
